威尼斯人 - 《伦敦书评》| 朝鲜如何成为美国眼中危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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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成抵抗日本的故事在朝鲜被神化和夸大··|,然而在韩国被统统否定··|--。但是他仍被视为一个英雄:他在难以想象的最为艰苦的冬天环境下坚持战斗了十年··|,温度甚至跌破零下50度··|--。最近的学术研究显示朝鲜人构成了伪满洲国的大部分游击队力量··|,即使他们中大多数人需要遵从中国官员的指令(金本人也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员)··|--。其他朝鲜游击队也领导分遣队——其中包括曹永根,金策和崔贤——当他们在1945年重返平壤的时候··|,构成了新政权的核心力量··|--。他们的后代子孙现在构成了大量的精英阶层——如今朝鲜政府中第二位重要的人物崔龙海, 正是崔贤的儿子··|--。


左起:金日成、友季青、崔贤、安吉


金日成的名誉其实被日本人无意间增强了··|,日本的报纸编造了一场在金日成和日本雇佣的去暗杀他的韩国卖国贼之间的对决··|--。对决在圣德野将军的领导之下展开··|,他带领着帝国军队——一支专门剿金的特种部队··|--。在1940年4月··|,圣德野的力量擒获了疑似金日成第一任妻子金惠阳;日军企图引诱她透露金的行踪却无果后将其杀害··|--。前田隆带领着另一支拥有众多朝鲜人的剿金特种部队··|,1940年3月··|,该支部队遭遇金日成突击队的袭击··|,双方损失惨重··|--。前田追击了金日成将近两周··|,直到最终陷入埋伏··|--。金投入250名突击队员与前田的150名人员激战··|,最终歼灭了58名日本人··|,俘虏了17名··|,解救了13名囚犯··|,并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1939年9月··|,当希特勒侵略波兰时··|,正如学者Dae-Sook Suh描述的··|,日本发起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讨伐行动··|,由关东军的6个营、2万名满洲军和6个月的围剿行动的警力组成··|,以此对抗金日成和崔贤领导的游击部队··|--。1940年9月··|,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加入对抗中国和朝鲜游击队的反叛乱运动中:“这场讨伐行动持续了一年零八个月··|,直到1941年5月··|,”Suh写道··|,“除了金日成亲自带领的部队··|,其余的几乎全部被摧毁··|--。领导者们要么被击毙要么被迫投降··|--。”在日本这场反叛乱运动中有个重要的人物叫做岸信介··|,此人以运营军火工厂出名··|--。在美国占领日本期间··|,此人被认定为A等级战争罪犯(中国称“甲级战犯”)··|,他最终躲过牢狱之灾··|,并成为战后日本及其自由民主党的创始人之一;并在1957年和1969年担任两次总理··|--。日本现任总理安倍晋三是岸信介的外孙子··|,安倍将其视为最为尊敬和景仰的领导人··|--。2月11日··|,当特朗普正在马阿拉歌与安倍晋三共进晚餐时··|,接到一个来自平壤的消息:朝鲜刚刚成功试验了一枚新的固体燃料导弹··|,发射成功··|--。金日成和岸信介的孙辈们重新会面··|--。80年过去··|,朝鲜和日本之间不可调和的敌意依旧蔓延在紧张的空气中··|--。


朝鲜核导弹


在西方··|,对于朝鲜的态度是倒向一边并且无关历史··|--。没人真正了解这个国家··|--。在安倍晋三到访佛罗里达期间··|,特朗普称呼其为“首相安倍晋三”··|--。在4月29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一位杰出的评论家安娜·纳瓦洛称··|,“小男孩疯了··|--。”对于朝鲜的妖魔化超越了政党之间的界限··|,带有潜意识种族主义和东方意象;没有人愿意理解朝鲜人民确实有正当理由不接受美国的对于真实(reality)的定义··|--。他们对于美国人的世界观的不赞同——在美国霸权的视角下往往被视为冷漠甚至傲慢——使得朝鲜看起来十分荒谬··|,无法掌控··|,最终成为了危险的存在··|--。


但如果美国评论家和政客们无视朝鲜半岛的历史的话··|,他们应当至少关心一下自身的历史··|--。美国介入半岛局势开始于二战末期··|,国务院规划者们担心正在进入北部半岛的苏联士兵将带来3万名曾在中国东北部对抗日本人的朝鲜游击队员··|,他们开始考虑一场全副武装的攻占行动··|,以保证美国在战后的半岛事务中保持最强有力的话语权··|--。一些规划者是亲日派··|,从未质疑过日本关于朝鲜半岛的侵略言论··|,现在却企图重建一个平和顺从的战后日本··|--。他们担心苏联攻占朝鲜半岛将会阻挠这一目标··|,并损害战后太平洋的安全秩序··|--。遵从这一逻辑··|,在长崎被摧毁的第二天··|,作战部的约翰·J·麦克洛伊在备用办公室询问了迪安·拉斯克和一个同事··|,思考如何分裂朝鲜半岛··|--。他们选择了三八线··|,25000名美国作战部队在三周之后进入朝鲜半岛南部建立一个军事政府··|--。



这一过程持续了3年··|--。为了巩固他们的占领··|,美国人雇佣了每个能发现的日本人··|,包括日军中前任长官例如朴正熙和金崔圭··|,两人均于1946年毕业于位于首尔的美国军事学院··|--。(在1961年军事接管后··|,朴正熙变成韩国的总统··|,任职时间长达15年直到他的前同学金氏继任··|--。韩国中央情报局在某天晚餐后将其射杀··|--。)美国人1948年撤离三八线区域··|,该地区落入另一位帝国军前任长官金秀荣的掌控下··|--。在韩国对北部的一系列侵犯事件后··|,全面内战于1950年6月25日爆发··|--。在南方内部··|,领导者对于“北方的风”的威胁感到焦虑··|,有一场针对任何左派或者共产主义者的国家暴力的狂欢··|--。历史学家Hun Joon Kim发现在常规战争开始最初几个月内··|,至少30万人在韩国政府操作下被扣留、处死或者直接消失··|--。我和约翰·梅丽尔的著作中指出··|,在1950年6月之前··|,约10万到20万的人死于韩国政府或者美国占领军的手下··|--。她的新书《朝鲜半岛的残酷战争(Korea's Grievous War)》中结合了文献研究法、万人坑记录、对于死者亲属的访谈记录和对于逃亡到大阪的难民的访谈记录资料··|,Su-kyoung Hwang描述了发生在南方海岸村庄的大规模屠杀事件··|--。简而言之··|,韩国是早期冷战时期最为血腥的专政国家;大屠杀中的行凶者们大部分都曾用这种肮脏行径侍奉日本人··|,随后被美国人所控制··|--。


美国人总喜欢将自己视为战后朝鲜半岛历史的旁观者··|--。历史总是被动地描述成:“朝鲜半岛于1945年分裂··|,”根本没有提及到麦克乐和鲁斯克这两位在战后外交政策上最为重要的人物··|,在没有和任何人商讨的情况下便分割了朝鲜半岛··|--。在美国对于韩国军队潜在控制的时候··|,于1961年和1980年发生了两场军事政变;美国熟视无睹以防被谴责干涉韩国内政··|--。韩国从1988年以来稳定的民主秩序和充满生机的经济发展势头看起来似乎比了解前40年的历史的需求更重要··|,在这段时间里北方可以合理地宣称自己的高压统治对于反击首尔的军事规则很有必要··|--。只有在当下的背景下··|,朝鲜说得好听些似乎是一个不合潮流的国家··|,说得糟糕点是残酷的暴政国家··|--。过去的25年内··|,世界上一直流传着关于朝鲜核武器的骇人听闻的消息··|,但是几乎没有人指出其实是美国在1958年将核武器引入朝鲜半岛;上百件核武器保留在半岛上··|,直到布什总统任职期间实施了战术核武器的全球性撤退··|--。但是自从1991年后每一个美国部门均在韩国领空内对于朝鲜实施过可携带核武器的轰炸机模拟袭击··|,任何一辆俄亥俄级核潜艇可以在几小时内摧毁朝鲜··|--。今天有2万8千名美国士兵部署在韩国··|,保持着与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势均力敌的抗衡状态··|--。这场攻占行动确实转变成一场“重要的时期”··|,但是它也是一次巨大的战略失败··|,即将进入第80个年头··|--。华盛顿似乎并不把朝鲜放在眼里··|,但是朝鲜却不止一次地采取了措施··|--。但是美国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据特朗普和国防小组介绍··|,危机已经来临··|,因为朝鲜已经在准备研发可以摧毁美国心脏的洲际弹道导弹··|--。大多数专家认为这将花费四到五年的时间付诸实践——但是··|,它究竟能带来多大影响|-··?朝鲜为了庆祝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在1998年测试了第一枚远程火箭··|--。在1992年测试了第一枚中程导弹:在飞行了数百公里后··|,正中目标··|--。朝鲜目前拥有了更多使用固体燃料的更为精准的移动中程导弹··|,更难被敌军定位和摧毁··|--。2亿韩国和日本人民生活在这些导弹的射程之内··|,更不用说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民了··|,也更不用说驻扎在冲绳县的美国海军部队了··|--。无法预测的是朝鲜是否会在任何导弹的弹头上装载核武器——但是一旦此类事情发生··|,这个国家将会变成科林·鲍威尔口中的“炭团(a charcoal briquette)”··|--。



但正如鲍威尔将军所知··|,我们已经将朝鲜变成这样的“炭团”··|--。电影制作者克利斯·马克在1957年拜访过这一国家··|,恰恰在美国地毯式轰炸结束后的4年··|,他写道:“这片土地经历过考验··|--。谁能数清随着燃烧殆尽的房屋逝去的还有什么|-··?……当一个国家被人为的界线一分为二··|,当不能和解的宣传出现在对立的两面··|,这场战争究竟从何而来的问题是愚蠢而幼稚的:因为三八线就是战争··|--。”当重新认识了这场战争的来源和背后真实的故事··|,一个朝鲜人依然会对诉说这段历史的美国人感到反感··|,鲍威尔写道··|,朝鲜人对于美国人的态度和认识可能很奇怪··|,但是我必须要说··|,生活在朝鲜战争临近结束时的美国··|,没有什么能够比当时流行的战争描述更愚蠢和虐待的了··|--。“The Reds burn, roast and toast.”


自从一开始··|,美国的政策就围绕着一系列控制朝鲜的选择展开:1950年起··|,没有积极效果的制裁;1948年起··|,不承认的态度同样没有产生积极效果;当1950年美国军队侵入朝鲜··|,1950年开始政权更迭··|,仅仅结束了与中国之间的战争;唯一起到微弱作用的“直接对话”··|,使得1994到2002年之间的八年··|,将朝鲜所有钚设备冷藏··|,几乎成功阻碍了其导弹储备··|--。3月1日··|,特朗普告诉彭博社··|,“对我来说··|,会见金正恩是比较适当的事情··|--。我也将感到十分荣幸··|--。”但是此条消息是否严肃可靠尚不得而知··|,或者仅仅是特朗普企图抓住头条的噱头··|--。但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总是那个不同寻常的特立独行之人··|,因为他是自1945年以来身上看不到责任感的第一位总统··|,不过也许他能和金正恩坐下来好好聊聊··|,谈谈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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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书讯 | 2017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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